我把闹钟定在了凌晨五点,我不是想看日出,我是想拍日出。可当五点钟闹铃把我叫醒的时候,我从被子里迷糊地爬起来往窗外瞄了一眼,大雾弥漫,哪里有什么太阳哦!于是我重新调整闹钟到六点,当我六点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从窗口望出去,天边有一点点云彩,我一下子清醒了,穿好衣服走到外面,外面依然有雾气弥漫在招待所门口,没有一个人,只听见远处机房发出的一些声响。在远处的天边,有一块天是透亮的,感觉太阳要从那里喷薄而出,而周围却全为雾气笼罩,让人充满了希望又满心绝望。
早上第一个跟我打招呼的是那两条狗,当我在薄雾中朝房顶走去的时候,两个家伙对我又是一阵狂吠,我直后悔昨天晚上没有喂它们两块骨头。还好,我上到房顶,它们也停止了叫唤,其中一只狗朝我跑来,也跃上了房顶,在我身边转了一圈,看我蹲下来拍照,它也跑到屋顶边缘打望着那片亮光,多么好的画面,我赶紧把它跟那片光亮一起收入了我的镜头……
山顶雾气蒸腾,变化无常,风呼呼地从北面出来,雾气也在向南面流淌,仿佛北面有补充不完的水汽,直到最后我也没能看到北面的真容。我背着相机走到南面的仙人柱一侧去守候日出。但是我去的时候那里依然被浓雾笼罩,天边时而露出一点点亮光,让我满怀希望地期盼一下,然后又被蒸腾的雾气完全遮挡,近处的山峦也是如此,总之,我的眼前就是一片白茫茫,真是令人绝望。明明知道太阳就在云后面,可山上雾气太大,根本透不过来!山上的风呼呼地吹着,我穿着一个短袖冻得瑟瑟发抖,只好躲在一片小竹林后面避风,但是还是有四面八方的风吹过来,只能扛着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不断升高,气温逐渐升高,终于可以看到太阳慢慢地在突破云雾了,而这似乎又是个矛盾,当太阳穿透云层的时候,太阳温度又会让雾气蒸腾,这样山峦又会被遮挡……我就这么耐着性子等着候着,终于,可以看见山峦露出了云雾,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赶紧拍照。
最好的时机出现在8点左右,太阳穿出了云层,我看到它周围没有多少云彩,它直射在整个山顶,但是北面还是不断有水汽补充过来,但是东面和南面的雾气已经散去很多,这时候从神仙柱那里看过去,真是辽阔极了!脚下是万丈悬崖,远处的低矮处是千山万壑,虽然还是迷蒙在一片薄雾里,但是已经可以想象这雄壮辽阔的场面了!我东奔西跑地赶紧选取各个角度拍摄,东方的太阳又要被云层遮挡了……看到这雄壮的场面,我赶紧打电话给Chris他们,可是关机的关机,打不通的打不通,我直为他们感到可惜。还算Chris聪明,主动给我打了过来,我让他们赶紧过来,等他们过来看了最后一眼云开无散的场面后,太阳又躲进了云层,北面的雾气又不断补充过来,神仙柱下的山峦又被雾气完全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得赶回去吃早餐了。对没能在猫儿山碰到一个拍照的好天气,心里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的。回到房间,电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吃早餐了,蔡师傅依然为我们单独煮了一锅桂林米粉,我们四个人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随后,蔡师傅开车送我们下山。此时的猫儿山满天阴云,山间全是水雾。蔡师傅把车倒出车库,我们告别那位热情电台阿姨,汽车即立刻扭头向山下驶去。经过昨天艰辛的跋涉,今天乘车下山总有些春风得意马蹄急的意思,汽车迅速经过我们昨天路过的景点。其实我们昨天所有景点都没有去看,只是埋头赶路了。尤其在那个漓江源的地方,路边横跨着一座小石桥,桥头赫然写着“阴阳桥”,吓得我们谁也不敢往里走,听这名字都让人心里发怵。而对美国人民一直怀有深刻感情的Chris本来是想在回程上去瞻仰一下“二战美机失事纪念碑”的,但是蔡师傅的车急速驶过,等Chris回过神来,我们已经下到半山腰了,Chris对此甚是扼腕。汽车越往山下走,雾气越大,路上都是一片迷蒙。现代交通的发达确实伟力无穷,昨天硌着Aileen同学的小脚的石头路在我们的车胎碾压下发出质感十足的碎响,很快车就过了红军亭,路面依然为迷雾笼罩,路边有一只白背的野鸡看我们的汽车驶过来,竟然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林子里,真是漂亮极了。而号称环保主义者的Chris对这只野鸡的肉质等发表了浮想联翩的想法,遭到了我们三个人一致鄙视,Chris只好含羞地收声。
汽车停在了梯子岭路口,蔡师傅说: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我看时间,从山顶下来,半个小时,而我们昨天从这里走上去总共花去了6个小时!刚好有森林保安搭载两名摄影师上山,碰到我们的车,摄影师即下了摩托该乘蔡师傅的车上山,我们在此与蔡师傅致谢道别。下面我们要步行到九牛塘。这一段正在修路,路边可以看见凌乱的修路机器,以及蹲在路边迷雾里的三两个修路工人。猫儿山的路修得很随意,一段一段的各呈姿态,有的刚刚修好,路面遮盖着防雨布;有的地方依然断头,仍然是碎石密布,一块石头硌着Aileen同学,她摔了一跤!所幸,并无大碍,Guan和Chris赶忙把她扶起来,只见Aileen同学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毅然地迈开了更加坚定的步伐……最后一段路竟然只修了半边,半边水泥路面,半边依然是原始的石头路,难道他们要在这里建一个公路博物馆不成?!
很快我看到了一个建筑群,那里有一个高耸的天线塔架,我认得这个地方,过年来的时候这里完全为冰雪覆盖,寂寥无人,就像一个被人遗弃的遗址,这里就是九牛塘,以前是个木材检查站。很多筑路工人在这里干活,看我们走来,那些站在沙石堆上的人们都停下来注视着我们,我们的前面是一个刚刚耸立起来的木质牌坊,这里应该是以后猫儿山的售票处了。走出牌坊,前面为一根栏杆截断,栏杆上一个人趴在上面,戴着眼镜,目露凶光,他的身后则晃动着若干穿着迷彩服的保安,我感觉到了空气在凝固……Chris大声朗诵了一段文字: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是啊,暴风雨就要来了!
“你们从哪里过来的?”大眼镜厉声喝道。
“资源啊。”我故作镇静地答道。
“资源?谁让你们偷偷从小路上山的?!”大眼镜直奔主题而去。
“没人告诉我小路不能走啊!”我硬着头皮继续狡辩。
“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拘留你们三天?!”大眼镜依然气势汹汹。
……
Chris是识时务者,我纯属死扛。他们三人赶紧过来打圆场,Chris赶紧说:我们买门票就是了嘛……
“我们这里不卖门票!”大眼镜显得很不耐烦,胸中有恶气还没散完。
“你们这样每个人罚款300到5万,你知道吗?”大眼镜继续喝道。
“你们有什么规定可以这么罚款?!”我依然不依不饶,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大眼镜赶紧吩咐他的打手们去房子取管理章程,Chris他们三人则继续和大眼镜谈判。章程取来,保安翻到罚款页,上面赫然写着罚款金额为“100元至5000元”。老林已经在这里候着我们了,他站在一边不知所措。Chris继续要求买门票:好了,我们买门票可以吧,给你们一百块钱!随后就从钱包里掏了一张红色的毛主席出来。大眼镜做愤怒状,离我们当事人一段距离,我们周围都是保安,他们也有些不知所措,有看热闹的,有想从中搞事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自己的心思,只等他们的头儿发话了。然后大眼镜面带愠怒地挥挥手,让他的一个手下收下了钱,这时Chris却说:你们给我发票啊……大眼镜说:我们这里没有发票!靠,哥们吓坏了,赶紧拉着Chris上了老林的破三轮,让老林立马启动,绝尘而去。但是,大眼镜那张嘴脸却深深地印刻在了我心里。

声色俱厉的保安头头拿出罚款页给我看,周围是四散的表情各异的手下,终身难忘的脸谱!哈哈……
下山的路全是柏油路,很平坦。老林的三轮拉着我们四个人在路上突突地奔驰。我指给大家看我春节时候饮水的那根水管,那次我没带水,渴的不行,最后见到这根躺在马路上的水管的时候,我捡起来喝了个饱!我们路过的时候,那根水管还在那里喷涌着山泉。这段路弯道特别多,都是绕着山体迂回,越往下,风光越秀美,两边的山上全是翠竹,很秀美。在快抵达的时候,我给Diego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到老林家,我们准备在老林家吃中午饭了。
11点不到,我们就到了老林家,大家下车。然后让老林的老婆为我们准备午饭,Diego已经在超然派打晃了,看到我们回来,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向我们走来。一天没见,如隔三秋,大家见面后好像有说不完的话,Chris兴奋地给Diego讲着我们昨天一路的艰辛和在山顶的美好享受,我也赶紧拿出相机跟Diego分享我早上拍到的猫儿山云雾。Diego看着我的照片,听着Chris兴奋的讲述,只是面带微笑,并不发表一个字的评论,充分体现了一个公司高管的持重。老林的老婆在准备午饭,我们几个无聊地在门口散开坐着,典型的旅行结束前的慵懒。
老林家是全木结构房子,按照老林的说法才30多年的历史。老林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然后跟父母生活在一起,老林的父亲今年75岁,但是身体非常健康,据老林说他父亲以前是个优秀的猎人。我抱着相机东拍西拍,很多小时候的东西都能在老林家看到。而Guan同学则拿着相机在门前的菜园里拍来拍去的,估计是拍回去给她那可爱的儿子讲述她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吧。
等我们在老林家吃完饭,看时间竟然已经12点了,赶紧赶回华南饭店取东西,因为约好回桂林的车是12:30发车。外面下起了雨,Diego让老林开车送我们回到华南饭店,等我跟Diego上去收拾好东西,我打电话给司机,那个司机却告诉我他已经走了,说是12点的时候过来饭店等了我们很久没有见我们就走了!靠,真是郁闷坏了。那样我们只能等下午2:20去兴安的班车,然后在白竹铺转车了。百无聊赖的两个小时,外面下着大雨,饭店里有两大桌客人在吃饭,我们三个男人只好重开战局,斗起了地主。Guan同学无聊得不知所措,而Aileen这个文青看一会儿手机小说,又到外面晃一圈,想看看那个到兴安的车。
快到2点的时候我强制停止牌局,Diego去厨房切开了西瓜端上来给大家吃。可爱的大西瓜啊,陪我们来高寨,然后到我们离去的时候才吃进我们的肚子里去。“嗯,沙瓤的,好甜啊!”为领导们试吃的Chris爽得大叫起来。大家纷纷拿起西瓜,风卷残云,很快盘子里的西瓜就变成了一盘西瓜皮,很受用!
2:20,汽车准时停在了华南饭店门口,我们五人赶紧上车,汽车驶离了这山清水秀的高寨,远处的猫儿山依然遮挡在云雾背后,漓江源头之水哗哗地流淌……汽车很快到了华江,Guan同学和Chris下车买水果,Guan要给滞留深圳的Demi带几个香甜的香瓜回去,多么伟大的同学情意啊,大家都为香港侨胞Guan同学的大义举动深深感动。在白竹铺,我们一下车就看到一辆开往桂林的班车,上车买票,一路无话,同学们似乎都有所思。
汽车到了桂林,半路就把我们放了下来,气得我火冒三丈,因为我上车的时候反复地跟售票员确认到不到桂林汽车总站,得到的答复也是如钢铁般肯定,现在却把我们放到半路,我赶紧让售票员退给我们一些钱然后下车。在这里我们跟Guan同学匆匆道别,她晚上9点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可以消磨在桂林,按照Chris的指点,她打车去广西师大看太岁,而我们三个则打车直奔桂林总站,买票去阳朔。
Aileen同学开始跟我们出来的时候,就是准备先到阳朔,然后单独一人去猫儿山的,后来经过我们在火车上的劝说才改变行程先到猫儿山,而我为了照顾到享受级人物Diego的需要,一定要安排他去一下阳朔,不然就这么从猫儿山回深圳,总觉得内心会亏欠Diego很多。Diego在出来之前就跟我说:此行的目的,就是吃好喝好睡好!各位看官,Diego没有提到玩好。按照Diego一贯的人生理论,那就是“生命在于静止”!而Chris则不同,跟Diego相反,青春烂漫的Chris一贯的人生哲学却是——生命在于运动。后来,我综合了一下他们两的人生信条,我总结出我的理论,我认为——生命在于动静结合!
Diego在这次旅行中严格坚持了他一贯的人生理论,基本上以酒店为主要活动地点,活动范围就是酒店周边的餐馆,对于什么景点之类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说实在的,阳朔在我看来确实也是个无趣的地方,满大街的人,然后醉生梦死之后,第二天则奔赴周边的各个景点,我觉得已经很恶俗!不对我的胃口。Diego的态度放到阳朔我看行!
阳朔之行简单至极,晚上吃啤酒鱼,然后Diego借着一只小二的劲儿早早回酒店歇息,Aileen同学要在阳朔玩两天,自己上街打晃去了。Chris有一颗奔腾的心,到了西街总想做点什么,我们两坐在酒店大堂竟有些不知所措。随后我决定还是去喝一杯吧,阳朔的酒吧大多吵闹无比,现在我已经不太习惯这种地方了,后来我跟Chris找到了一家法国餐馆坐下来,一人叫了一支比利时白啤酒,没有怀疑人生,只是享受啤酒的香醇,嗯,啤酒不错!
晚上回来,Diego竟然还在看电视,酒意全无。看我们回来,赶紧邀集大家斗地主,这一站,呈一边倒的趋势,Diego在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意气风发地把我们两个灭了,三点多才睡。为了吃一次酒店的早餐,我跟Chris9点就起来了,结果这个丽景假日酒店的早餐难吃之极,跟这昂贵的房价极不相符。Diego后来睡好了起床自己去外面吃了个米粉,然后1点退房,存好行李,本来想带Diego去遇龙河漂流的,但是外面下着雨,完全没有了兴致,只好沿着西街打晃,走到河边竟然有小船可以游漓江,10块一个人。总算,Diego也游过漓江了。后来的评价是,这次游漓江是本次性价比最高的消费。
3点多钟的车回桂林,到桂林五点,而我们的航班是晚上10点。Aileen同学继续游玩阳朔,在我们还在酒店无聊的时候就早早给我电话说骑车让一个小导游带着去游月亮山去了。我们到了桂林也是无聊,先是打车到了民航大厦,时间尚早,我们三个无聊得沿着民航大厦旁边的马路遛着,路上没什么人,旁边是桂林的桃花江,有很多人聚在一起打牌或者下棋,旁边有些人围观,典型的老城生活气息。下雨后桃花江涨水,有几个退休老人在用渔网打鱼。
6点多我们在民航大厦附近找个地方吃了晚饭,就坐上了7点开往机场的大巴,天边云头散开,开始露出一点霞光。我在车上睡着了,睁眼就到了机场。现在的机场检查非常严格,我只好托运。办完手续进入侯机厅即找了个咖啡厅开始了我们计划好的牌局,旅途中的最后一次斗地主。形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我一开始就打得Diego跟Chris抬不起头,但是Chris赌神的风采依旧,随后即不紧不慢地追赶上来,最后的局面是我跟Chris两人打压着Diego一人,让Diego郁闷无比,最后的局面是不光付了酒钱,我们两还有盈余!哈哈……终于来了一场大逆转!
飞机想象中的晚点,在中国乘飞机不晚点是不正常的。10:30飞机腾空而起,再见,桂林!